【苍衍雷烬】(1-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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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4-05

魏重阳三人行至玉阶前三丈处,齐齐躬身行礼:“弟子魏重阳(方准/陈松),拜见掌门真人。”

息剑真人缓缓睁眼。那一瞬,殿内仿佛亮了一下。他的眼神并不锐利,却深邃如古井,目光扫过三人,在魏重阳身上略作停留,尤其在看到他袍袖上的破损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,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
“起身吧。”息剑真人的声音平和温润,却带着令人心定的力量,“重阳,你将此行经过,细细道来。”

“是。”魏重阳站直身躯,从抵达止剑村、锋芒山剑鸣提前、黑龙教突袭屠杀,到枯手道人战死、龙首现身、托付三子与“锋芒”剑、独战阴瞳,再到途中遭遇截杀,最后携人返回,一一陈述,条理清晰,不增不减。方准与陈松在旁偶尔补充细节。

整个叙述过程中,息剑真人始终静静聆听,面色无波。直到魏重阳说到龙首现身、并道出“此剑名为锋芒,是当年烛龙剑毁了以后,机缘所得”时,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
“……弟子携龙首前辈三位公子与‘锋芒’剑,全力突围,终得返山门。”魏重阳说完最后一句话,再次躬身,“弟子未能探明锋芒山异变根源,反累及无辜村民,更让龙首前辈独对强敌,请掌门责罚。”

殿内静了片刻。

息剑真人轻轻一叹,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竟似带着岁月的重量:“何罪之有。你能临危不乱,护住龙首血脉与故人之物,已是大功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,仿佛穿透重重山壁,看到了极西之处,“龙首……他果然还活着。”

魏重阳心中一震,听出掌门话中深意,忍不住问道:“掌门,龙首前辈与锋芒山、与那‘灭世’传说,究竟有何关联?这柄‘锋芒’剑,又为何物?”

息剑真人静默良久,目光从远处收回,落回魏重阳身上,缓缓摇了摇头。

“此事之关窍,便是老朽,亦难窥全貌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,“龙首道友惊才绝艳,其志所向,所思所想,早已非我等可以揣度。至于那‘锋芒’剑……老朽也未曾见过,更不知其来历。”

他微微一顿,目光垂落,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,殿内的空气也随之沉凝。“说起七十年前……唉,其中纠葛,老朽亦有难辞其咎之处。”

魏重阳心神一凛,屏息静听。

“当年,锋芒山剑鸣之期将至,天下震动。邪魔外道蠢蠢欲动,更有传言,‘灭世’出,则天下乱。为防患于未然,天下正道魁首共聚于中原,商议应对之策。”息剑真人的语气平缓,却字字千钧,“彼时,龙首道友虽威震寰宇,然独来独往,并无门派归属。他……是不请自来。”

“不请自来?”方准忍不住低声重复,被陈松轻轻拉了一下衣袖。

“是。”息剑真人颔首,“龙首道友修为通神,行事但凭本心,不顾俗礼。他直入会场,言道锋芒山之变非同小可,并非寻常异宝出世,其中恐涉天地大秘,劝诫诸派勿要轻举妄动,更不可起贪念觊觎,当以镇守四方、护佑苍生为要。”

“此乃正理啊。”魏重阳道。

“然当时与会者,并非人人作此想。”息剑真人叹息,“其中尤以‘破军门’门主,王烈,反应最为激烈。破军一脉,专修铸兵炼己之法,讲究人兵合一,其道刚猛酷烈,一往无前,退则道心受损,故门人大多性情偏激执拗,杀伐之气极重,当年亦曾因行事过于酷烈,险些被划入邪道。王烈身为门主,更是脾性如火,桀骜难驯。”

他看向魏重阳:“重阳,你可知当时龙首道友,修为到了何等地步?”

魏重阳回想起师父平日的讲述,以及江湖上零星的传说,试探道:“弟子曾闻,龙首前辈修为已近人族极限,莫非……已至‘归一’之境?”在他看来,能开宗立派、堪称魁首的“归一境”,已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。

息剑真人却缓缓摇头,目光深远:“非也。龙首当年,早已越过归一,踏入了‘天人’之境,甚至……已窥得一丝‘天道’的门槛。”

“天……天道境?!”魏重阳悚然动容,连身后的方准、陈松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。他们虽知龙首强大,却从未想过竟至如此地步!

魏重阳不禁回想起自从入派时便学习的道境。道:

“凡人初窥门径,吐纳境,不过引气入体,夯实根基,还算不得真正修道。”

“其后乃问道境,明辨道途方向,坚定向道之心。”

“道心既立,需明心境,涤荡尘埃,照见本我真如。”

“心明气清,方可御气境,驾驭天地灵气,御物飞行。”

“御气纯熟,真气凝练如汞,便是凝真境,真气质量发生蜕变。”

“再往上,通玄境,领悟玄妙法则,神通初显,可称一方高手。”

“玄法贯通,与自身之道契合无间,达合道境,举手投足皆有道韵相随。”

“道法圆融,精气神三宝归元为一,即入归一境。至此境者,已有开宗立派、威震一方的资格,各派魁首,多在此列。”

“归一之上,乃天人境。此境修士,神魂与天地交感,可引动部分天地伟力,神通广大,近乎传说,世间罕有。”

息剑真人接着魏重阳的话,道:“而天人极致,感悟天地根本法则,自身之道与天道隐隐相合,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境。古往今来,明确达此境者,寥寥无几,皆如神话。龙首道友当年,便已站在天人巅峰,触及天道门槛,称之为‘天下第一人’,名副其实。”

魏重阳三人听得心驰神摇,往日只觉得通玄、合道已是师门长辈的高深境界,归一更是遥不可及,如今方知山外有山,道无止境。龙首当年之境,简直令人仰望。

息剑真人继续道:“当时会场之中,修为最高者不过归一之境,面对已达天人极致、气势无形的龙首,难免各有心思。王烈性情刚直(或者说刚愎),虽惊于龙首修为,却更恼其‘不请自来’与‘指手画脚’。加之破军门对神兵利器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,对‘灭世’之说本就抱有异样心思,如何听得进龙首劝诫?”

他闭上眼,似是不愿回忆当时场景:“王烈当众出言,语气颇为不善,质疑龙首莫非是想独吞神兵,故以危言耸听阻挠众人。龙首道友性子……也算不得温和,几言不合,气氛便剑拔弩张。”

“王烈见言语上占不得便宜,竟……”息剑真人苦笑,“竟当众揶揄道:‘龙首,你既自诩天下第一,修为通天,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何不亲自去那锋芒山,将那劳什子‘灭世’剑取来,一了百了,也省得我等在此猜疑费神?你若取得,我破军门第一个服你!’”

殿内一片寂静。谁能想到,当年导致龙首闯入绝地的导火索,竟是一句夹杂着讥讽与激将的戏言?

“老朽当时本当竭力斡旋。”息剑真人长叹一声,满是悔意,“奈何……唉,亦有迟疑,未能及时厉声制止。或许在心底,亦存了一丝……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天下第一人去探探路的念头。此念一生,便是过错。后来龙首道友深深看了在场众人一眼,竟大笑三声,留下一句‘好!便如你所愿!’,旋即拂袖而去,直奔西南。此后七十年,音讯全无。”

“那王烈……”魏重阳声音干涩。

“王烈?”息剑真人睁开眼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龙首入山后第三年,正邪之间爆发一场大战,王烈率领破军门冲杀在前,悍勇无匹,却也因过于突进,身陷重围,最终……力战而亡。破军门经此一役,亦是元气大伤,如今虽仍在正道之列,声势已大不如前了。”

往事如烟,夹杂着愧悔、纷争与血火。谁能料到,当年一句意气之争的激将,竟牵扯出后来如此多的波谲云诡?龙首困于山中七十载,如今再现却似功力大损;锋芒剑鸣愈发急促;“灭世”传闻愈演愈烈;黑龙教这等邪魔再度猖獗,且明显有所图谋……

一切的线头,似乎都隐隐指向七十年前那座诡谲的锋芒山,和那把从未真正现身,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“灭世”之剑。

魏重阳握住拳,感受到背后伤口隐隐作痛,也感受到怀中那柄“锋芒”剑隔着衣物传来的、冰凉而沉静的触感。龙首将剑与子嗣托付给他,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?

息剑真人的声音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拉回:“往事已矣,当下为要。龙首三位公子既已托付于你,便是与我苍衍有缘,务必妥善安置,保其平安。至于那‘锋芒’剑……你好生保管,未明其性前,勿要轻易动用。龙首道友舍身阻敌,换来你等生机,其中深意,或许日后方能知晓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魏重阳肃然应道。

“你伤势不轻,又连日奔波,先下去好生调养。”息剑真人挥了挥手,“有关锋芒山与黑龙教之事,门内自会商议。待你伤愈,或有重任。”
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

魏重阳三人再行礼,缓缓退出天衍殿。

殿外,夜幕已完全降临,苍衍派各峰亮起点点灯火,与天穹星辰交相辉映,一片静谧祥和。然而魏重阳心中却如压着一块巨石。息剑真人的讲述,非但未能解开谜团,反而让那笼罩在“灭世”传说之上的迷雾,显得更加厚重幽深。

他抬头望向西方,那是止剑村,是锋芒山的方向。

龙首前辈,您此刻……是否安在?

而那柄名为“锋芒”的剑,又将在接下来的风雨中,引出怎样的故事?

夜风拂过,带着灵池的水汽与松柏的清香,却吹不散年轻剑修眉宇间凝重的思索。他知道,平静的修炼岁月,或许即将被打破了。

第五章

消息是七日后传回的。

一只青羽灵雀穿过苍衍派护山大阵的屏障,摇摇晃晃坠落在天衍殿前的青石广场上,被值守弟子拾起时,已然力竭。雀腿上绑着的细小玉筒内,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染着血与火的气息:

“止剑村已夷为平地,尸横遍野,无一生还。黑龙教众退去,踪迹难寻。阴瞳、龙首皆不见踪影,唯余锋芒山剑光未熄,寒气弥天。”

息剑真人捏着那枚玉筒,在殿中静立良久。殿外天光透过高窗,在他月白的道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最终,他轻轻一叹,将那玉筒收起,唤来弟子:

“去客松院,请龙首三位公子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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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行、龙啸、龙吟三人踏入天衍殿时,脚步都有些沉重。这几日虽在客松院静养,但父亲生死未卜、故乡惨遭屠戮的阴影始终压在心头。他们见到息剑真人端坐于玉阶之上,便齐齐行礼,姿态恭敬却难掩紧绷。

“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息剑真人抬手虚引,殿侧自有蒲团落下。

三人依言坐下,目光皆望向这位苍衍掌门。

“方才接到外界传讯,”息剑真人声音平和,却也不绕弯子,“止剑村……已毁。黑龙教退去,今踪迹不明。阴瞳与令尊……皆未寻得。”
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。龙啸拳头骤然握紧,骨节发白;龙吟脸色更白了一分,垂下眼去;龙行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虽仍有痛色,却已强自镇定:“多谢掌门告知。”

息剑真人看着三人,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,更多是温和:“令尊龙首道友,与老朽乃是故交。七十年前,他便曾在此殿与我论道三日,所言所悟,至今犹在耳边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此番再现,托付魏重阳将你们送至苍衍,其意不言自明——是望我能庇护你们,给你们一条可走之路。”

龙行抬头:“掌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苍衍立派三千年,修的是天地大道,纳的是七行之力。”息剑真人缓缓道,“金、木、风、雷、水、火、土,七行流转,化生万物。我派弟子入门,皆须以本门心法吐纳天地灵气,运行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,将无属性的灵气,转化为有属性的真气。一旦转化完成,属性便定,再难更改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三人:“当然,体质有亲疏,人心有偏好。有人天生亲火,却偏喜风行,亦可强转风属,只是事倍功半,前途有限。但大道三千,各凭缘法,强求不得,也强阻不得。”

龙行三人静静听着。这几日他们虽在客松院,却也通过值守弟子之口,略微了解了苍衍派的概况,知晓这是一条与他们过去平凡生活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
“我苍衍派共分七脉,各掌一行。”息剑真人继续道,“金脉为主,执掌门派;其余六脉为旁,各司其职。老朽不才,执掌金脉,亦是本派掌门。”他看向三人,“若你们愿意,可入我苍衍门下。一则,算是承继令尊与苍衍的缘分;二则,在此修行,可得庇护,远离江湖纷扰;三则……修行之人,总有几分力量,他日若要追寻令尊下落,或是查明止剑村真相,也多个依仗。”

他语气诚恳,并无居高临下之意,反而带着长辈对故人之后的照拂。

龙行与两个弟弟交换了眼神。这几日他们早已商量过,父亲既将他们托付于此,必然有其深意。眼前之路,看似别无选择,却也未尝不是一条新径。

“晚辈愿入苍衍。”龙行率先起身,郑重一礼。

龙啸、龙吟也随之站起:“晚辈亦愿。”

“好。”息剑真人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既如此,便需选定所属行脉。”他目光落在龙行身上,“龙行,你性情沉稳坚毅,有担当而不失方正,金行锋锐而正大,守中持衡,与你心性相合。可愿入金脉?”

龙行垂首:“晚辈听从掌门安排。”

“龙啸,”息剑真人转向次子,“你体魄强健,性子刚直沉稳,雷行震天动地,荡邪诛秽,与你颇有相通之处。雷脉掌脉罗真人,性情豪迈,功法刚猛,你入他门下,也算相得益彰。”

龙啸抱拳:“是!”

最后,息剑真人看向最幼的龙吟。这少年身形略显单薄,眼神却清亮沉静,一路逃难虽惊惶,却从未失态。“龙吟,你心思灵动,感知敏锐,风无常形,却无孔不入,迅捷而缥缈。风脉掌脉林真人,善察机变,身法独步天下,你入风脉,或可展其所长。”

龙吟躬身:“谢掌门指点。”

“至于水脉,”息剑真人似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我派规矩,水脉只收女弟子,门中所有女弟子皆入水脉修行。其余六脉之中,并无女弟子常驻。当然,若他日有缘,水脉弟子婚嫁,明媒正娶之后,可随夫居于一脉——此是后话,亦是门派常伦。我派虽不禁婚配,却重礼法规矩,弟子之间,绝不可有私通苟且之事,此乃门规大忌,切记。”

三人皆肃然应下。

“既已定下,便算入门。”息剑真人自袖中取出三枚玉牌,指尖金光微闪,在玉牌上刻下三人姓名与所属脉系,凌空送至他们面前,“此乃身份玉牌,凭此可通行门内多数场所,领取弟子用度。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带你们前往各脉驻地,拜见掌脉师父,领取入门心法,安排住处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郑重:“令尊之事,苍衍派不会置之不理。老朽已传令门下弟子,留意四方消息,追查黑龙教动向与令尊下落。你们既入苍衍,便安心修行,莫要急于一时。真相终有大白之日,却需有足以相配的实力与心性去承接。”

“晚辈明白。”龙行双手接过玉牌,触手温润,其上“金脉·龙行”四字流转着淡淡金芒。

“去吧。”息剑真人挥了挥手,“修行之路,自此而始。望你们不负令尊所托,亦不负己心。”

三人再行一礼,缓缓退出大殿。

殿外阳光正好,天衍灵池的水汽随风拂来,带着沁人的清凉。远处各脉峰头在日光下清晰可见,飞檐翘角隐于林木之间,偶有剑光或各色遁光起落,那是苍衍弟子日常修行的轨迹。

龙行握紧手中玉牌,望向西方天际——那里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,是生死未卜的父亲,是迷雾重重的未来。

但脚下,已有了路。

龙啸拍了拍他的肩,咧嘴一笑。龙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远处缭绕的云雾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很快,三名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执事弟子自广场另一端走来,分别对应金、雷、风三脉。龙行三人互看一眼,点了点头,便随着各自的引路人,朝着不同方向行去。

背影在广场上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殿宇林木的掩映之中。

天衍殿内,息剑真人独坐玉阶,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,望向三人离去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
“龙首道友,”他低声自语,似叹息,似疑问,“你将他们送来,又将那柄‘锋芒’留下……究竟在谋算什么?那山中的剑,又到底是何物?”

殿内无人应答,唯有穿堂风过,拂动他垂落的长须。

殿外,苍衍派的一天如常开始。晨钟悠远,弟子演武的呼喝声隐隐传来,灵鹤清唳,云卷云舒。

但一些细微的变化,已悄然埋下。

金脉将多一名沉稳坚韧的弟子,雷脉将添一道刚烈奔雷,风脉将有一缕敏锐轻风潜入。

而那柄被魏重阳慎重收起、连息剑真人也未敢轻动的“锋芒”古剑,此刻正静静躺在金脉某处静室的剑架上,剑鞘朴素,唯有鞘口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、如霜如雪的寒芒。

仿佛沉眠,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
苍衍派的群山云雾,依旧缓缓流转,守护着这片千年福地,也默默注视着新入局的棋子,与那正在山外逐渐汇聚的、更汹涌的暗流。

第六章

与兄长和弟弟在广场分别后,龙啸便跟着一名身着深紫色劲装的年轻弟子,朝着苍衍派西侧的方向行去。

“龙师弟,我叫刘震,入门已有十二年,算是你师兄。”引路的弟子约莫三十岁上下,浓眉大眼,说话中气十足,走路时步伐扎实,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,“咱们雷脉驻地在西边的‘惊雷崖’,离天衍殿约莫二十里,不算远。”

龙啸点头应着,一边快步跟上,一边打量四周。离开中央盆地后,地势开始抬升,脚下的石阶蜿蜒向上,两旁不再是奇花异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褐色、枝干虬结、叶片却呈银白色的奇特树木。

“这是‘雷击木’,”刘震注意到他的目光,解释道,“咱们这儿常年有雷灵气汇聚,寻常树木活不了,只有这种树,越劈长得越旺。你看见叶子上的银纹没?那是储存的雷力,晚上偶尔还会发光。”

果然,越往西走,空气中的气息越发不同。若说天衍殿附近是温润平和的灵雾,此处则隐隐透着一种躁动而刚猛的意味。风也大了些,吹在脸上,竟带着细微的麻意。

“雷脉现在有多少弟子?”龙啸问道。

“不算多,”刘震掰着手指数,“正式弟子八十六人,记名弟子和杂役加起来百来人吧。咱们雷脉功法刚猛,进境快,但对根骨和心性要求也高,性子太软或体魄不行的,练不了。所以人一直不算多,但个个都能打!”他语气里带着自豪,“咱们掌脉罗真人常说,贵精不贵多。”

“罗真人……”龙啸想起息剑真人的话。

“对,咱们得师父罗真人。”雷震笑了,带着几分亲近,“罗真人他老人家,三百多年前,还是个厨师的儿子!据说当年咱们苍衍派一位长老云游时,在一家大酒楼尝了他爹的手艺,赞不绝口,结账时却见后厨有个半大孩子,徒手把一筐百来斤的食材轻轻松松搬起来,面不改色。长老一探,发现这小子竟是天生的‘雷灵体’,力气大,筋骨壮,性子也直,是修雷法的绝佳材料!当下就问他愿不愿意上山修道。”

刘震说得眉飞色舞:“罗真人那时候才十四岁,听说能学本事,还能吃饱饭,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。这一走,就是三百多年,从杂役弟子一路修到掌脉真人,还娶了师娘——哦,师娘不是咱们苍衍水脉的,是罗真人早年在外游历时,结识的其他正派道友,情投意合,结为道侣的。”

龙啸默默听着,心中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师父,有了个粗浅的印象:出身市井,直率务实,凭自身努力一步步登上高位。

说话间,两人已爬上一段陡坡。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片极其雄奇险峻的崖壁群落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此地地势陡然拔高,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劈砍过,形成数座犬牙交错的陡峭山峰。山体并非青灰色,而是泛着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焦黑的色泽,岩壁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天然沟壑,状若闪电,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山峰之间云雾缭绕,但那云并非乳白,而是隐隐透着青紫色,不时有细微的电蛇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,发出低沉的“隆隆”闷响。

最中央、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,通体黝黑,山形如一根斜指向天的巨大石锥,险峻异常。峰顶似乎被削平了,上面矗立着一片建筑。

“那就是咱们雷脉的主殿所在。”刘震指着那黑色石锥,“主殿就叫‘震雷殿’。走,上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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