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】(1-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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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6-08

击声在寂静里炸开。

  空仓,但保养良好,枪膛里甚至残留着薄薄的防护油。

  他又摸一遍。

  第二把是防暴霰弹枪,枪身短粗,泵动式,枪托被磕掉块漆,但整体完好。

  弹药呢?

  宋舟几乎把整个柜子拆了,最后才在底部夹层找到个密封铁盒。

  撬开。

  二十几发弹,还有些是霰弹。零零总总加起来,勉强够塞满一个战斗携行具。

  不是很多。

  但总比气枪强。

  他把两把枪收进空间,弹药单独码放,压缩进最方便抽取的位置。

  柳语晴看着他完成这一切,目光又飘向被暴力撬开、合页完全变形的防爆门,还是忍不住问:“哥……你是身体强化系?”

  宋舟动作一顿,回头看她:“什么?”

  柳语晴指了指惨不忍睹的门框。

  “这种厚度的钢板,普通的强化系都很难撬开。我见过他们打穿墙壁,但是纯粹的蛮力撕裂……只有特化级的才做得到。”

  她看着宋舟的手臂,眼神里带着近乎崇拜的困惑:“而且你身上没有肌肉充血膨胀的特征。强化系发力时,血管会暴起。”

  宋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
  确实,刚才爆发的力量,远超他肉体的极限。

  空间薄膜!

  纯白空间赋予他的“净化机制”,本质上是在他体表和体内覆盖了高维度的空间膜。

  发力的时候,宋舟没有感到常规的肌肉撕裂感。

  膜就像强韧的隐形液压钳,锁住了他的骨骼与肌肉,把他原本超越人体极限、足以震碎自己的狂暴力量,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门框。

  宋舟握了握拳,指节爆响。

  难怪自己一个机制怪,竟然有数值。

  “……大概吧。”宋舟没有过多解释关于空间膜的理论,只是含糊地回应。

  他带着柳语晴离开武装部,顺着地图标记搜索周边汽贸城。

  第一家4S店,玻璃门碎成渣,展厅里几台轿车七歪八扭。宋舟试着发动其中一台,仪表盘死寂,油箱早被抽干。

  第二家,情况类似。几台越野车被撞毁,轮胎瘪陷,发动机舱被撬开,值钱的零件拆得干干净净。

  第三家是摩托车店。

  展台空空如也,地上散落着昂贵的碳纤维头盔和被撕裂的骑行服。显然,这里早就被洗劫过,机车都被幸存者骑走了。

  宋舟走到库房角落。

  倒塌的货架下,压着个未拆封的巨大木箱,外层裹着厚厚的防潮布和工业油纸。

  他清理掉杂物,用匕首划开外包装。

  随着油纸层层剥落,一台通体哑光黑的电摩显露出来。

  造型极其科幻,流线型车身,宽大的全地形轮胎,甚至连胎毛都还没磨损。

  这是店内用来镇店的“概念款”,因为没摆在显眼位置,反而躲过一劫。

  宋舟跨上去,接通电源。

  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冷光。

  电量:67%。

  预估续航:320公里。

  “完美。”宋舟低语。

  虽然是“肉包铁”,但胜在隐蔽和灵活。

  他轻轻拧动电门。

  电机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,车身滑出半米。

  柳语晴站在旁边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这台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崭新座驾:“哥……你是哆啦A梦吗?”

  宋舟嘴角一咧,拍拍后座:“上来。”

  柳语晴小跑过去,手脚并用地爬上高耸的后座。

  为了保持平衡,她不得不整个人贴在他背上,手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。

  尚未发育完全的胸口正抵着宋舟的后背。虽然只有小小的起伏,但柔软的触感,随着车辆的颠簸,在他的背上化开。

  “抱紧了。”

  宋舟拧动电门。

  车身瞬间提速,却依然安静,只带起掠过的风声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距离聚居地二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废村落。

  残垣断壁间,柳然颓然坐在发霉的沙发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擦拭那只洗得发白的发卡。

  塑料质地,边角磨圆了,镶着的塑料钻只剩两颗还嵌在卡座上,是女儿四岁时缠着她换的。

  她把发卡攥进掌心,硌得生疼。

  二十四天前,尸潮从东北方向涌来,铺天盖地的菌丝遮蔽了日光,战士们冲在最前,被潮水一样涌来的菌蚀体吞没。

  她拉着女儿的手往西跑。

  人群挤成墙,她不小心跌倒,爬起来时手还攥着那截细细的手腕,然后不知从哪来的力道,冲散了她们。

  柳然回头时,只看见无数双惊恐的眼睛、往同一方向拥挤的人影。女儿小小的头在人潮里沉浮,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指尖。

  起初,她凭借着治疗师的身份和威望,纠集了十几名幸存者,其中不乏她曾救治过的病患,试图重返聚居地边缘搜救。

  有人帮探路,有人帮放哨,柳然很感激把省下的物资分给他们,承诺找到女儿后加倍报答。

  但面对吞没聚居地的菌群,恐惧击碎了人性。

  第十天,队伍里开始有人借口“寻找物资”离开。

  第十六天,只剩三个人。

  第二十天,最后剩下的人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:“柳医生,语晴那孩子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就走了。

  柳然清楚,只是不敢承认。

  这口枯井是她意外发现的。井水虽浅,但每天能渗出几桶。她在井边开垦了几垄地,撒下从废墟里翻出的菜种。

  种子发芽了。

  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,在末世灰败的底色里亮得像翡翠。

  然后第三天开始发黑。第五天,叶片卷曲萎缩,根茎软烂。她把烂掉的菜苗拔出来,发现根系缠满灰白的菌丝。

  她换了三个地方,每次都一样。

  土地被污染了。

  几垄枯死的菜苗是最后的希望。

  柳然看着窗外,夕阳把天际染成病态的橘红。

  她打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
  里面还剩半包饼干,一块巴掌大的黑面饼,几片果脯。

  省着吃,能撑三天。

  三天后呢?

  柳然握着发卡,指甲陷进掌心。

  她想起丈夫。

  他不是被菌蚀体杀死的——他们躲的那间地下室很安全,食物也够。他死于伤口感染,发烧,说胡话,最后两天连她都不认得了。

  临死前他攥着柳然的手,嘴唇微动,已经发不出声音。

  但她读懂了。

  ——照顾好晴晴。

  柳然把发卡贴在心口。

  三天。

  如果三天后还没找到语晴,或者食物耗尽,她就用绳子,去地下找父女俩。

  至少那里没有饥饿,没有怪物,不会在夜里反复梦见那只松开的手。

  国道上,一道黑色的闪电正无声地撕裂荒原的寂静。

  全地形轮胎碾过碎裂的柏油路面。柳语晴紧紧贴在宋舟背上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。

  随着距离聚居地旧址越来越近,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诡异。

  植物不再是枯黄,而是呈现出病态的灰白。树干上挂满了粘稠的丝状物,路边的废弃车辆被厚厚的菌毯包裹,像巨大的虫茧。

  当他们翻过一座小山坡,视野豁然开朗时,宋舟捏下了刹车。

  “嘶——”

  轮胎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
  即使是已经觉醒了异能的宋舟,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也感到眩晕。

  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居住地,而是真菌的巢穴。

  聚居地核心,已经被肉眼可见的厚重菌毯完全覆盖。数不清的菌蚀体像蚁群一样在废墟间蠕动,密密麻麻,令人作呕。

  而在正中心,曾经的地标位置,高达数十米的血肉巨物拔地而起。

  它像一颗巨大的心脏,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血管,随着收缩向天空喷吐出浓重的孢子迷雾。

  绝对的生命禁区。

  别说现在的宋舟,就算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小队进去,恐怕也是有去无回。

  宋舟调转车头,打开挂耳设备上的离线地图,“我们沿着外围的村落搜。你妈不可能在里,她肯定是退到了周边的安全地带。”

  电摩再次启动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

  当宋舟驾驶着电摩驶入第三个村落的村口时,安静趴在他背后的柳语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  “哥!”

 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甚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。

  她的小手抓住宋舟腰侧的衣服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颤抖着指向前方一栋看似死寂的农房。

  “那里!在那边!”

  宋舟立刻减速:“有菌蚀体?”

  “不是!”柳语晴眼泪夺眶而出,“在灰色的死气里,有特别温柔的白色光点……那是妈妈!那肯定是妈妈!”

  宋舟眼神一凝:“抓紧!”

  电门直接拧到底。

  黑色的电摩,快速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,冲进了荒草丛生的村道。

  ……

  屋内。

  听到院子里急促的刹车声,半昏迷的柳然猛然惊醒。

  暴徒?还是怪物?

  她赤着脚强撑着来到窗下。手里攥着磨尖的实心铁棍,这是她最后的尊严,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。

  透过窗帘的缝隙,她绝望而凶狠地向外窥视。

  院子里,黑色的怪车旁,跳下来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
  那身影穿着宽大得有些滑稽的冲锋衣,背着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登山包,脑后的马尾辫在风里晃悠。

  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太像了。

  像到她以为这是临死前看到的幻觉。

  直到那个女孩转过身,露出了虽然洗得干净、却哭得满脸泪痕的小脸。

  她冲着这栋破败的黑屋子,用尽全身力气,撕心裂肺地喊:“妈——!!”

  这一声,直接把柳然硬撑了二十多天的那口气,彻底喊泄了。

  “当啷。”

  铁棍砸落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
  柳然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。

  她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手脚并用地冲向大门,却因为腿软,在门槛上重重绊了一下,直接跪摔在地上。

  但感觉不到疼,她甚至来不及爬起来,就这样跪行着,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  柳语晴扑进她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撞碎她。

  柳然接住了。

  她抱着女儿单薄的身体,手掌复上细细的后背,感受布料下清晰凸起的肩胛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“……妈。”

  “妈在这儿。”

  柳然终于发出声音:“妈在,晴晴,妈在……”

  她反复说这两个字,像念经,像祈祷,像这辈子只剩这两个字可以说。

  母女俩抱在一起,跪坐在脏污的门槛边,暮光把她们融成交叠的影子。

  宋舟站在三米外。

  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催促。只是跨下电摩,把车支好,静静看着。

  柳然终于抬起头。

  隔着泪水模糊的视线,她看见站在暮光里陌生的男人。

  很年轻。

  肩宽背挺,站姿微微侧着,风尘仆仆,眼底压着长途奔袭后的倦色。

  他也在看她。

  柳然抱着女儿站起来。

  腿是软的,膝盖还在发抖,但她执拗地挣开女儿搀扶的手,走到他面前,然后弯下膝盖。

  宋舟一把架住她胳膊。

  柳然没挣动。

  她抬起头,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,但表情已经稳住了。

  “你救了她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你就是把我这条命拿去,也是应该的。”

  “我要个死人做什么?命留着吧,以后没准还得靠你救命。”宋舟松开手,退后一步,给她留出空间。

  柳语晴在旁边拽她衣袖,眼睛哭得红肿,但嘴角翘着:“妈,哥人很好的。他给我吃的,带我找你,从来不凶我……”

  她絮絮叨叨,像要把这二十四天没说的话一口气倒完。

  柳然听着,视线在女儿和宋舟之间来回。

  女儿的脸色确实比预想中好。虽然还是苍白,但眼神清亮,精神头足,说话时气势比在聚居地那会还足些。

  这让柳然喉头又涌上股酸涩。

  “进屋吧。”宋舟说,“天快黑了。”

  他反客为主,推开半掩的木门。

  屋内逼仄,发霉的沙发占据大半空间,茶几上摊着打开的铁盒,半包饼干孤零零躺在盒底。

  宋舟只看了眼,没评价。

  他把背包卸下来,拉开拉链。

  柳然看见他往外掏东西时,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。

  午餐肉罐头。真空包装的烧鸡,还带着出厂时的塑封膜。三颗苹果,红艳艳的,一袋切片吐司,就是挤扁了些。

  柳然呆呆看着茶几上迅速堆积的物资。这些东西在末世前的超市里唾手可得,如今每件都价值不菲。

  “这……这太多了。”她局促地往后缩,“我、我不能要。你已经救了晴晴,我不能再……”

  “妈。”

  柳语晴打断她,动作熟练地撕开烧鸡包装,扯下肥硕的鸡腿塞进她手里。

  “你快吃。哥最厉害了,他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呢!”

  她说着,又把吐司拆开,抽出递给柳然。

  柳然捧着鸡腿,像捧着珍宝。

  她已经好多天没吃过肉了。

  聚居地沦陷后,她靠野草、靠之前攒下的黑面饼、靠后来在枯井边开垦出的那几垄烂菜苗活着。

  最饿的时候,她把皮带剪成小段泡水煮,煮软了嚼,嚼到牙龈出血,也吞不下去。

  现在手里这只鸡腿在指缝间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  她咬了一口,眼泪又掉下来。

  柳语晴依偎在她身边,小口啃着鸡翅,不时把纸巾递给她。母女俩挤在发霉的沙发上,吃完了这二十四天来第一顿真正的晚餐。

  柳然吃得很慢,舍不得咽。

 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,让肉香在口腔里多停留几秒。

  最后她把鸡骨头收进小塑料袋,塞进自己背包里。

  “可以熬汤。”她低声解释,有些不好意思,“兑水煮,还能再出点味道。”

  宋舟没有说什么,而是把其余食物也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  入夜。

  柳然把西屋收拾出来。床不大,母女俩挤挤正好。

  她握着女儿的手,一遍遍摩挲她细瘦的指节。

  “路上怕不怕?”

  “……有点。”柳语晴诚实地说,“但是哥在,就不怕了。”

  柳然沉默片刻。

  “他……对你很好。”

  “嗯。”柳语晴用力点头,“特别好。”

  柳然没有继续问,站起身,准备去东屋看看宋舟。

  宋舟已经躺在东屋的床上。

  这屋比西屋还小,只够塞张窄床和半平米空地。他脱了外套盖在身上。

  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
  柳然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里渗进来的月光,像剪纸贴在黑暗里。

  “我来看看你缺不缺什么。”

  “谢谢柳姐,我不缺啥。”

  柳然没走。

  她站在那里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  宋舟等了一会。

  “还有事?”

  “……没有。”柳然低声说,“就是……谢谢。”

  她说完,转身要走。

  “柳姐。”宋舟坐起身,黑暗里看不清表情,但声音平稳: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
  柳然攥紧门框。

  “每天晚上睡之前都会往外边看。我问她在看什么,她说在看妈妈在的方向。”

  宋舟继续说:“她从来没说过要放弃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
  沉默。

  很久的沉默。

  然后柳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她走出去,带上门。

  走廊里安静了。

  宋舟躺回去,闭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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