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夫人十恶不赦】(重置版)(3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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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9-05

  第39章 选妃



  天地之道,阴极生阳,阳极生阴,万物盈虚,原是生生不息之理。

  这一夜,凤栖宫主峰之巅,皓月当空。

  如水清辉倾泻于重重叠殿宇之上,在那琉璃瓦间折射出万丈冷冽的光华。

  远望群山,峰峦起伏,待得东方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,这静谧了千年的修真圣地,方才透出些许红翠交织的鲜活生气。

  “砰!”

  毫无半分预兆,偏殿那扇以上等金丝灵木雕就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。这一下力道奇大,两扇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
  屋内锦榻之上,鞠景正枕于柔腻温香之中,睡得酣甜。

  他区区一介炼气期修士,这几日历经生死大劫,又被那凤栖宫宫主强行逼迫拜师,心神本已疲惫至极。

  昨夜又与化神期的专属侍女慕绘仙彻夜双修,运转那《颠龙倒凤功》稳固境界,直累得筋骨酥软,这一觉直睡得昏天暗地。

  猛听得破门巨响,鞠景浑身一个激灵,却连眼睛也未曾全睁,只将头往那温香软玉中更深地埋了埋,口中嘟嘟囔囔地发起了起床气:“师尊……你怎么又来了?昨夜修行了那般久,你大乘期修为不用睡觉,我这凡夫俗子还要睡觉呀。”

  他睡眼惺忪,言语间竟无半分对正道魁首的敬畏。

  殊不知在这凤栖宫十万弟子眼中,若有人敢对孔雀明王这般说话,只怕早被挫骨扬灰了。

  但鞠景偏生不惧。

  这几日来,他已深切领教了这位疯批师尊的行事做派,那日高高在上、草菅人命的面具被他撕破后,孔素娥索性也不再装什么得道真仙,每日里变着法地折磨他。

  这种毫无边界感的强闯,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。

  “今日是背诵丹经么?”鞠景揉了揉眼睛,索性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也懒得遮掩身上仅着的单衣,反正早被这疯婆子看光了,破罐子破摔,也不差这一回。

  他转头望向窗外,只见晨曦微露,天穹尚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,“时辰还没到吧,太阳都未曾出来,催命也没这般急的。”

  榻侧的慕绘仙却是吓得花容失色。

  她虽是化神期修士,但在这大乘期威压之下,直如蝼蚁一般。

  听得孔素娥脚步声近,她立时翻身坐起,丝毫不顾及自己衣衫凌乱,只伸出那一截皓腕,将摇摇晃晃的鞠景轻轻撑在自己肩头。

  “公子……既然明王殿下亲自来了,您便起身上榻,奴服侍您沐浴穿衣吧。”慕绘仙嗓音微微发颤,极尽温柔,用自己丰腴柔软的身段给鞠景做着倚靠。

  那高阶修士的底子在此刻显露无遗,虽是折腾了大半夜,她面上除了几分娇艳红晕,精神却是极好。

  鞠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勉强坐直了身子,挠了挠凌乱的头发:“那便起床罢。师尊,您在外间稍候片刻,容我洗个澡醒醒神,回来就给您背书。”

  暗暗思忖,这孔素娥实是个不可理喻的妖女。

  自己体内虽有一颗先天灵宝混沌莲子,却因修为太浅无法调动分毫。

  这疯婆子因那日夺宝不成反被吸干了本源,怀恨在心,偏生又因自持身份不肯杀他取宝,竟想出个极恶毒的法子——美其名曰“授业恩师”,实则是照搬了他前世记忆中“高三”那套填鸭式的折磨法门。

  不能实操法术,便先死记硬背理论,整日里背书、解阵法公式。

  这几日下来,真教鞠景找回了当年高三那种浑浑噩噩、生不如死的绝望感。

  尤其是双修之后,那种沉浸式的深睡眠被人硬生生打断,当真比刀割还难受。

  冷不防,一阵幽香袭来。

  “孤亲自帮你洗!今日,你要随孤出去见人!”

  话音未落,一只冰冷如玉的素手已穿过纱帐,大大方方地一把拿住了鞠景的手腕。

  那来人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,身段秀美,正是凤栖宫宫主,孔雀明王孔素娥。

  这一抓极具章法,似是随意一搭,实则已拿捏住了鞠景臂上三处大穴。

  “等等!别……不要!师尊——”

  鞠景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酸麻,登时彻底清醒过来。

 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榻内缩去,慌乱间连布鞋都穿反了。

  可他区区一介炼气期修士,但孔素娥是历经大劫的修为,岂是他能抗拒的?

  只听得孔素娥冷笑一声,眸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
  她如今修那无情大道虽生了波澜,但骨子里那股子掌控欲与施虐欲却在鞠景身上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  瞧见这凡人蝼蚁在自己手中挣扎、恐惧,强迫他做那些抗拒之事,直令她心中生出一种扭曲的愉悦。

  “啊呀,害什么臊?”孔素娥语调拔高,端着长辈施恩般的口吻,“你身上有哪一处,是孤未曾看过的?”

  说罢,手中真力微吐,一股无形气劲直如索命梵音般将鞠景牢牢缚住。

  孔素娥拖着鞠景,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,一路从偏殿拖行至后堂的白玉清池。

  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水花四溅。

  孔素娥将鞠景一把掷入那寒气逼人的灵泉池中,提着他的后领在水里胡乱涮了涮,随即又提溜出水面。

  鞠景被呛得连连咳嗽,心中直骂娘,只觉自己活像是一块被涮火锅的牛肉。

  “我自己洗!洗得干净!你放手……不要!”

  鞠景拼命在水里扑腾,深知今日之事绝不简单。

  这位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,素来视众生如草芥,怎会屈尊降贵来伺候一个凡人沐浴?

  事出反常必有妖,她定是又备了什么既能让他痛不欲生,又能堂而皇之说是“为他好”的歹毒法子。

  便如凡间那刮痧之术,虽说刮完经络通畅,但那生刮硬蹭的活剥皮之痛,却能要了人半条命。

  “不行。今日孤要带你去见几个绝色佳人,须得将你这皮囊打扮得俊俏些,莫要落了孤的名头。”

  孔素娥却不理会他的挣扎,素手一挥,隔空摄来一汪色泽奇异的皂液,自鞠景当头浇下。

  她修长的玉指探入鞠景发间,力透指尖,在其头皮各大穴位上狠狠揉按,眼角眉梢皆是期待猎物受苦的愉悦之色。

  “什么佳人?我不需要!”鞠景被按得龇牙咧嘴,脑筋却是转得飞快。

  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,面对这等实力悬殊又明摆着有坑的死局,自尊心过剩只会死得更惨,当下放软了身段,脱口而出:“我家师尊便是这修真界天下第一美人,有您珠玉在前,我还去看什么庸脂俗粉?”

  这话一出,孔素娥手下动作微微一顿,那双紫宸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光芒。

  她之前欲以真容魅惑此子,反被他以一句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”狠狠羞辱,道心几欲崩塌。

  如今听他这般说,明知是讨饶的逢场作戏,心中却依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受用。

  然而,大乘期修士的心境岂会这般容易被撼动?

  “孤可不能做你的侍妾。”孔素娥冷笑道,双手用力搓弄着鞠景的头发,直搓出满头细密的泡沫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精光,“少对你家师尊动那些龌龊心思。今日,孤是去给你挑个合心意的侍妾!”

  见鞠景越是挣扎反抗,她手上的力道便越重,心中那股子报复的快意便越盛。她自忖终于找到了拿捏这小子的法门。

  鞠景闻言,身子蓦地一僵,竟停止了挣扎。

  “什么侍妾?我没有要找侍妾啊!”鞠景瞪大了眼睛,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“师尊,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?咱们不是说好了,要以全天下宗门招聘英才的方式,在那入门试炼中挑人么?如今试炼八字还没一撇,怎地今日就要去看什么美人?”

  这等变故来得太过突兀,直教鞠景想起前世那些不讲理的父母,前一日方才提起相亲之事,次日便押着人去民政局领证一般荒谬。

  “鼎炉是鼎炉,侍妾是侍妾,这岂能混为一谈?”孔素娥冷哼一声,那沾满灵液泡沫的玉指,猛地在鞠景肩颈处的一处大穴上狠狠一拿,痛得鞠景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孔素娥微扬起下颌,端着那副谋局者姿态,徐徐言道:“孤修无情道,膝下并无子嗣后辈。是以孤思来想去,唯有在孤那孔雀本族之中,为你寻一房背景深厚、天资卓绝的侍妾。待他日孤功德圆满、白日飞升之后,她便能代替孤,辅佐你这毫无根基的凡人,牢牢掌控这凤栖宫上万弟子的权柄!”

  此言一出,并非无的放矢。

  孔素娥心思深沉,她欲让那北海龙君殷芸绮痛苦,誓要将鞠景留在身边折磨。

  这凤栖宫十万年底蕴,从前交予谁她并不挂心,左不过是孔雀一族的后裔。

  可如今她既当众宣布鞠景为亲传弟子、少宫主,这便是她名义上的“亲儿子”。

  以她极端的护短与控制欲,自然要为这颗棋子铺好万代垄断的路子。

  “啊?!”鞠景吃痛之下惨叫出声,随即便被这番宏图大略震得头皮发麻,“要想得这般长远?连鼎炉和侍妾都要分得这般细致?还有……你说什么?要我一个炼气期的凡人,去继承这大乘期满地走的正道魁首凤栖宫?!”

  鞠景连声发问,心中却是直打鼓。

  他自知刚才那句“天下第一美人”有些逾越,理亏之下赶忙顺坡下驴转移话题,但孔素娥这番谋划之深远,以及那硬塞过来的宗主大位,着实令他感到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手足无措。

  “不然呢?”孔素娥松开手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眼底掠过一丝得色,“若非如此,孤那日何必在那群老古董面前,当众宣布你是这凤栖宫的少宫主?孤既亲口允诺要将你当‘亲儿子’看待,自然要将这天下最好的权柄交托于你。”

  见鞠景被震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,乖巧了几分,孔素娥面上的笑意愈发浓郁。

  她双手沾满那奇异的灵液泡沫,顺着鞠景的后背,不急不缓地向下滑去。

  “等等!师尊!”鞠景惊觉不对,只觉背上一阵酥麻,那双手似乎全无男女大防的边界,正欲向那下三路探去。

  他骇得连退两步,紧紧捂住要害,如临大敌地防着孔素娥。

  “躲什么?”孔素娥见他这般窘态,正中下怀,笑意直达眼底,语调中竟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诡异的母性温柔,“莫怕。你是孤的亲传弟子,便如孤的子嗣。哪怕你出身这般低微卑贱、毫无半点修道根骨,孤这做师尊的,也绝不会嫌弃你分毫。”

  “亲娘也不能这般乱摸啊!”鞠景简直要崩溃了,这女人修无情道莫不是修得脑子坏了?

  他咬牙切齿道,“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!你这般动手动脚,毫无羞耻之心,你……你就不怕你未来的道侣知晓了,心中作何感想?”

  鞠景实是受不了这等压迫。这女人容貌确是天下无双,但那副视万物如蝼蚁的心肠,却绝非他的好球区。

  “道侣?”孔素娥似是听到了天大笑话,冷笑出声,“孤修无情大道,此生绝不找什么道侣。所谓爱情,无非是你们这些世俗弱者,在滚滚红尘中相互舔舐伤口的把戏罢了。便如你,还有你那位北海龙君夫人。而真正的强者,从来都是将这世间一切把玩于股掌之中!”

  她心中冷哼:别人的夫君,自己的徒弟,令自己颜面扫地的冤家。

  将这样一个满身傲骨的现代人囚于指尖,一点点碾碎他的底线,这等玩弄人心的滋味,当真比参悟大道还要令人着迷。

  寻常女子若听得这等言语,定会生出羞耻之心而退缩。

  但孔素娥不同,她信奉的法则便是:只要自己战胜了羞耻,那感到羞耻的便只能是对方。

  “谁知道以后之事?师尊把话未免说得太满了。”鞠景深吸一口气,反唇相讥,“你又怎知,自己将来不会有脆弱到需要人来舔伤口的一日?便如从前,凤栖宫这满山真仙,谁又能料到,那杀人不眨眼的北海龙君殷芸绮,竟会心甘情愿地招一个凡人做丈夫?”

  鞠景望着眼前这不可一世的女子,心中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怜悯。未来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修士做了她的道侣,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。

  “绝无此种可能。孤只觉你这想法实在可笑。”孔素娥面色微冷,却也不欲在此事上多做口舌之争。

  她忽然松开了手,大度地扬了扬那装着灵液的玉瓶,“你既要自己弄,那便自己动手罢。须得涂抹均匀,寸缕不留。这可是世间难求的天阶奇物,若非你名义上是孤的乖孩子,孤便是倒了,也绝不给你用上半分。”

  鞠景如蒙大赦,一把夺过那玉瓶,三下五除二将那灵液混着泡沫涂遍全身。

  一边涂,一边迫不及待地一个猛子扎入清池深处,硬生生游开两丈多远,离这浑身透着邪气的坏女人远远的。

  他在水中探出头来,抹去脸上的水珠,试探着问道:“我原以为,那日你封我做少宫主,不过是借我的名头压服长老会,让我在你在位时享受些特权罢了。如今听你之意,竟是真的要将这道统传给我?我一介凡人,何德何能?再者,待你飞升之后,那孔守清等一众太上长老,岂能容我?”

  “自然会有人反对。尤其是孤白日飞升之后,这凤栖宫必生内乱。”孔素娥好整以暇地在池边踱步,理了理水袖,娓娓道来,“是以孤今日才要为你去孔雀一族中挑选侍妾。有了孔雀本族的血脉羁绊,便能借力打力,减少事后阻力。你一介凡夫俗子,学不会管理这庞大宗门也无妨,只要你的侍妾懂得权谋之道即可。待有朝一日,制衡她的那柄利剑——也就是你那位龙君夫人殷芸绮也飞升了,你便将那侍妾顺理成章地扶正。如此,大事可定。”

  这番谋划端的是丝丝入扣,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。

  “师尊,您可真敢想。”鞠景闻言,却只觉荒谬至极,“这世上哪里去寻这般任劳任怨的‘好女人’?凭什么人家出身高贵、天资卓绝,却要委屈做我的妾室?还要尽心尽力替我打理宗门,直等到那遥遥无期的‘扶正’之日?除非……”鞠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暗自嘲讽,“除非我把我吞下去的那颗先天灵宝混沌莲子送给她,或许还能换来几分真心。”

  鞠景暗笑孔素娥异想天开。

  莫说是修真界这等弱肉强食之地,便是前世的现代社会,也绝无这等愚蠢的女子,甘愿被一个毫无实力的丈夫当做工具人使唤一辈子。

  “你们若真能培养出那般情谊,将莲子送她倒也未尝不可。”孔素娥见他这般反应,眼中笑意更胜,“不过孤不建议你这般做。那等直指大道本源的重宝,即便是结发夫妻,见了也难免翻脸无情。东西送出去容易,要想再收回来,可就难如登天了。”

  看着孔素娥嘴角那越发压抑不住的笑意,鞠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陡然攀升到了顶点。

  果不其然。

  “师尊……怎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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