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母女丼】·上卷《并蒂莲开》第十五章 念咏——新生与归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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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10-09

第十五章 念咏——新生与归途

一、万米高空的接生

云层之上。

舷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穹和无边无际的云海。机舱内,刚刚恢复的平静被一声压抑的痛呼打破。

“呃——!”

茉莉的身体猛地绷紧——她的手死死抓住了座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怎么了?!”坐在她旁边的铁人立刻转过身来。

“我——我好像——羊水破了——”

铁人低头一看——茉莉的座位下方,一小滩清澈的液体正在从她身下蔓延开来,浸湿了机舱的地毯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预产期还有将近两周,但这个孩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,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了。

“把她平放在过道上!快!”青鸟迅速打开机舱内的急救箱,“蒋嫚盈——你有生产经验,你来主导!铁人给我打下手!”

机舱的过道只有不到一米宽,铺上急救毯和消毒布后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躺下。铁人和青鸟合力将茉莉从座位上抬起来,平放在过道上铺好的临时产床上。铁人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叠成一个枕头垫在她的头下。

茉莉的双腿被分开,膝盖弯曲,薄纱裙的下摆被掀起到腹部以上。她的整个下体完全暴露在机舱的灯光下——阴部因为孕晚期充血而呈现出深红色,隆起的孕肚在灯光下泛着紧张的光泽。

蒋嫚盈蹲在她的双腿之间,深吸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“茉莉——你看着我——听着我的声音——你已经撑过了最难的九个月——现在最后一关——你一定能撑过去——”

“啊——!”茉莉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——又一阵宫缩袭来——她的身体弓起来——双手死死抓住两侧的机舱座椅边缘。

“宫口扩张了多少?”蒋嫚盈抬头问青鸟。

青鸟将手指消毒后,轻轻探入茉莉的阴道口——“两指——还在扩张——”

蒋嫚盈低头对茉莉说:“还早——你要省着力气——不能现在就用尽全力——”

汗水浸透了茉莉的额发。她咬着自己的下唇——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。铁人蹲在她的头侧,伸出一只手:“握住我的手——用力就握紧——”

茉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铁人的手掌。那力道——铁人心中一阵酸楚——她术后的握力——连一个普通人都捏不疼。曾经那个能和他对练半小时不分上下的特战队员——现在连用力握紧一个人的手都做不到了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又一阵更猛烈的宫缩——这一次,蒋嫚盈看到了产道口的变化:“宫口快全开了——我看到头了——茉莉——等下一次宫缩——用力——”

“呼——哈——呼——哈——”茉莉按照蒋嫚盈的指导,在阵痛的间隙中拼命呼吸。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
下一波宫缩来了。

“用力——!!!往下用力——像拉大便一样——!!!”

茉莉咬紧牙关—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——她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——声音在机舱中回荡。

“头出来了——!!!再用力一次——!!!”

最后一次用力——茉莉的身体猛地弓起——一阵温热的液体夹杂着血水从她的双腿之间涌出——紧接着——一个小小的、皱巴巴的、沾满血污和胎脂的婴儿——滑落到了蒋嫚盈的手中。

一秒的寂静。

然后——

“哇——!!!”

一声嘹亮的、响彻整个机舱的啼哭。那哭声带着新生命的全部力量——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
眼泪涌了出来。

蒋嫚盈哭了——她抱着那个浑身滑溜溜的、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——双手颤抖得几乎抱不稳。

青鸟迅速用消毒纱布清理婴儿的口鼻——用急救箱里的脐带夹夹住了脐带——剪断了连接母体的最后联系。

铁人哭了——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过眉头的硬汉——此刻泪流满面。

然后——他把婴儿——一个女孩——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茉莉赤裸的胸前。

二、取名——念咏

茉莉赤裸的上半身沾满了汗水和血污。她的乳房因为孕晚期的荷尔蒙变化而涨大饱满。当那个皱巴巴的、还带着体温的小东西被放到她的胸口时——婴儿本能地拱了拱头——张开小小的嘴巴——含住了一侧的乳头——开始用力吮吸。

一股淡黄色的初乳从乳头上溢出——顺着乳房的弧度流下——滴在茉莉的小腹上。

铁人默默地移开了目光——但那个画面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——一个浑身汗湿、双腿之间还残留着血水和羊水的女人——正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哺乳。那是生命最原始的、最野蛮的、也最美丽的瞬间。

机舱里安静了一小会儿——只有婴儿吮吸乳汁时发出的细微的“啧啧”声——和茉莉渐渐平复的喘息声。

铁人蹲下身,轻声问:“孩子——叫什么名字?”

茉莉沉默了很久。她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、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乳汁的脸——那张脸还皱皱巴巴的——看不出像谁——但那一双紧闭着的眼睛——睫毛很长很长。

“……念咏。”

“念咏?”

茉莉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的脸颊:“纪念的念——咏叹的咏。念咏——纪念我在黑暗中坚持下来的勇气。也——”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——“思念玥咏。”

铁人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“……你不恨她?”

茉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婴儿的脸上——声音很轻很轻:

“恨。有时候恨得想让她死。但——如果没有她的坚持和帮助,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——我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
她抬起头——看着铁人——眼眶里泛着泪光:

“她毁了我——但她也用一种特殊的方式——让我活了下来。”

铁人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——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——那只有他拇指大小的手掌——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
那双紧闭的眼睛——终于睁开了一条细缝。

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
三、落地

飞机降落在国内某军用机场时,已经是傍晚。

舷梯下方停着三辆救护车和一辆中巴车。医疗人员率先冲上飞机,将茉莉和新生儿用担架抬下舷梯。蒋嫚盈、徐璐和兮兮裹着救援人员的外套,在中巴车的后排座位上坐成一排。

徐璐靠在母亲的肩膀上——看着窗外的天空——那是中国的天空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那口气里没有泰国潮湿的咸味——只有北方干燥而清冽的空气。

“妈——我们真的回来了?”

蒋嫚盈搂着她的肩膀——声音沙哑:“回来了。”

兮兮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,一句话也没有说——但她的手指——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
那不是任何有意义的符号——只是一个圈——像一个句号。

铁人站在舷梯下,看着救护车远去,沉默了良久。

“怎么了?”弹头走到他身边。

“没什么。”铁人收回目光,“——只是觉得,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。”

四、各归其路

三个月后。

蒋嫚盈的丈夫在机场接她。他什么都没有问——只是张开双臂。蒋嫚盈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——那哭声里有一年多积累的委屈、恐惧、屈辱和终于释放的悲伤。她的丈夫只是紧紧地抱着她——一遍一遍地说:“回来就好——回来就好——回来就好——”

后来,蒋嫚盈不再教拉丁舞了。她改教儿童芭蕾——看着那些孩子们穿着粉色的芭蕾舞裙、在音乐中旋转跳跃的样子——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地愈合。她和丈夫每周都会去做一次婚姻心理咨询——两人的关系在那场灾难之后不仅没有破裂——反而变得更加深厚。

徐璐转学了心理学专业。她在申请材料中写道:“我想帮助那些和我有过类似经历的人。”面试官问她那是什么经历——她说:“一段黑暗的经历——但我正在把它变成光。”

她正在写一本书——书名暂定《那一年的泰国》。每写一章她都会哭一次——但哭完之后——她会继续写下去。她说写作是她疗愈自己的方式。

她交了一个很温柔的男朋友——在读研究生,学的是社会工作。他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耐心才让徐璐能够在他面前放松下来。他们在一起的第八个月——徐璐才敢和他发生第一次性关系。那一次她又哭了——不是因为痛苦——而是因为她终于发现——这件事也可以在爱和尊重中进行。

兮兮回到了南方老家。

她没有联系任何亲戚——一个人租了一间小房子——开了一家花店。店面不大——但被她打理得很漂亮——门口摆着几盆绿萝——窗台上放着几束干花——店里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色鲜花。

她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国家。有人给她介绍对象——她总是摇摇头——说“还没准备好”——她说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准备好的——但不是现在。

她在花店的一个角落里放了一盆茉莉花——不是因为喜欢——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段经历。她说:“忘记了过去——就等于背叛了自己。”

五、铁人与玥咏的最后一次对话

判决下达前的一个月——铁人去看守所探望了玥咏一次。

隔着防弹玻璃——玥咏看起来憔悴了许多——但眼神依然锋利。她穿着灰色的囚服——头发剪短了——是看守所统一要求的短发。

铁人拿起话筒。玥咏也拿起了话筒。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钟。

“听说你来看我——我还挺意外的。”玥咏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——带着一丝她标志性的不紧不慢的语气,“特意来送我最后一程?”

“审判结果还没下来——但以你涉及的罪名——最少也是无期,也可能死刑。”

“无所谓啦。”

铁人看着她——沉默了片刻:“你后悔吗?”

玥咏歪了歪头:“后悔什么?后悔当了十年黑帮调教师——还是后悔接了那次卧底任务?”

“——后悔那么对茉莉。”

玥咏的笑容淡了一些。她低下头——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手指——沉默了一会儿——然后重新抬起头:“茉莉——是我十年调教生涯里——最特殊的一个猎物。”

她顿了顿——声音轻了一些:“她本应该恨我入骨。我毁了她的身体——毁了她的职业生涯——毁了她作为一个正常女人应该拥有的一切。她应该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——但她给自己的女儿——取名‘念咏’。”

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铁人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——不是悲伤——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困惑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——意味着我在她心里——不是只有仇恨。”

铁人没有回答。

玥咏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:“铁人——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。我十岁就被卖到金三角——是被黑帮养大的。我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活——而是怎么让别人听我的话。我对茉莉做的事——我承认是错的——但如果重来一次——我可能还是会那样做。因为那是我唯一懂得的方式——也是我能把她留在世界上唯一的方法——如果我不那样做——她不可能活到今天。”

铁人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话筒——站起身来——走到门口时——他回过头——隔着玻璃看了玥咏一眼:“念咏很健康——她长得很像茉莉——她会健康长大的。”

玥咏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——她低下头——用手铐挡住自己的脸——肩膀微微颤抖着。铁人推开探视室的门——走了出去。

身后传来玥咏隔着玻璃传来的、隔着话筒的最后一声——极轻极轻的——抽泣。

六、落地·噩耗

镜头闪回茉莉的航班降落的时刻。

铁人站在舷梯下,看着救护车远去。他正准备上车跟去医院,忽然看到一名穿着军装的联络官快步向他走来——面色凝重。

“铁人队长——有件事,需要你转告茉莉同志。”

铁人的心猛地一沉。

联络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到他手中,压低声音说道:“茉莉同志的父亲——在她被困泰国期间,独自前往泰国寻找女儿。他在曼谷郊区遭遇车祸——当场死亡。因为当地信息不畅,加上茉莉同志一直处于被控制状态——这个消息——直到现在才能确认并告知。”

铁人握着那份文件的手指——微微颤抖。

他没有立刻上救护车——而是站在舷梯旁——抬头看着暮色渐浓的天空——站了很久。

救护车里,茉莉正抱着刚刚出生的念咏,脸上还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与温柔。她不知道——就在她以为苦难已经结束的这个傍晚——另一个噩耗正在车外等着她。

铁人最终拉开车门,坐到了茉莉身边。他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经历过地狱、刚刚迎来新生命的眼睛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铁人?”茉莉察觉到他的异常,“你怎么了?”

铁人沉默了几秒钟——然后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茉莉——有一件事——我要告诉你。你要撑住。”

七、医疗评估与退伍

茉莉住进了军区的总医院。

产后第三天,她才从病床上坐起来,在铁人的陪伴下,用手机看了父亲的遗照——那是她母亲从老家发来的。照片上的父亲——是她在泰国那一年里从未收到过的、一直在试图营救她的父亲。

她没有哭出声——只是把手机扣在胸口——低着头——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铁人站在她的病床边上—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。那些在任务中失去亲人的战友家属——哭不出来的时候——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。

念咏被暂时安置在新生儿科的保温箱里——她虽然足月顺产,但体重偏轻,需要观察几天。茉莉的母亲——一个六十岁的退休小学教师——连夜从老家赶到了医院。

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,老人看到女儿瘦削的脸庞和缠着绷带的手臂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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